第61章 最勇敢最厲害 所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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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眼。
離得最近的顧淮舟反應最快, 一把拽住了楚蘭卿的領口,将他從針床上抱了下來,楚蘭卿的上半身才得以保全, 只是腰下已然一片血色。
“快去請徐大夫!快去!”
祠堂衆人慌作一團, 最着急的居然是楚文山。
他沖過來,從顧淮舟懷中搶過楚蘭卿,攬着肩膀讓他靠進自己懷裏。
“蘭兒!傻孩子!你這是乾什麽啊!”
楚蘭卿臉上浸出一層冷汗, 嘴唇不停顫抖着,手卻固執的抵住楚文山的肩膀。
“爹不疼我……我也不喜歡爹了……”
楚文山渾身僵硬,臉色極差,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。
“爹是為了你好, 你怎麽就不明白呢!”
好與不好,楚蘭卿眼下已經沒有力氣再争辯, 他直直的看着楚文山,痛得咬牙切齒,艱難的從齒縫中擠出話來:“爹, 你能不能成全我?”
楚文山也咬着牙, 雙唇緊抿着, 一時沒有說話。
顧淮舟上前扶住他的身子,眼中是藏不住的焦急和心疼。
“蘭卿, 現在先不說這個了,讓徐大夫看看你的傷。”
楚蘭卿卻固執的不肯放手, 雙眼通紅的望着楚文山,既傷心又絕望。
他不死心的又問一遍:“爹!你能不能!噗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,他突然吐出一口血來。
“楚蘭卿!”顧淮舟再也顧不得其他,立馬抱起人快步往房間去,“立刻請徐大夫到蘭卿房裏來!快!”
楚蘭卿被抱出了祠堂, 他嘴角挂着血痕,胸前雪白的襯衣被染紅一片,瞧着觸目驚心。
他腦袋有些發昏,似乎是要暈過去,但心中卻生出幾分頑強的意志,用力睜大了眼,将臉頰貼緊顧淮舟的胸膛。
耳朵裏是顧淮舟心髒狂跳的聲音,竟對他有提神的功效。
“蘭卿,別怕,我在呢!沒事的沒事的。”
顧淮舟這樣念叨着,不知是在安慰自己,還是在安慰他,可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慌張。
英勇無畏的顧大将軍,此刻害怕得連語調都變了。
楚蘭卿摟緊顧淮舟的脖子,屁股上的刺痛比不上心口處的心痛。
他的夫君是天底下頂頂好的人,可是所有人都在欺負他!
“顧淮舟,你別怕,我沒事。”
空氣在這一刻安靜下來,連喘氣聲都不見了,耳邊只剩下路過的風聲和顧淮舟的心跳聲。
顧淮舟沉默着腳步不停,只是抱着楚蘭卿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。
回到房間後,徐大夫也緊跟着趕到,立即給楚蘭卿把脈施針,一刻不敢耽擱。
好在楚蘭卿只是一時氣血攻心,并無大礙,經過徐大夫一番施針後,已經将氣血穩固住,再仔細養幾日便可。
楚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氣。
楚文山剛放松下來,就被自家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,然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。
見狀,其餘人也很有眼力見兒的退了出去。
沒一會兒,房間裏只剩下楚蘭卿和顧淮舟。
楚蘭卿趴在床上,眼淚汪汪。
針紮的疼痛在此刻更加清晰的展現在他身上,疼得他一動也不敢動。
顧淮舟不發一言,輕輕掀開被子,将楚蘭卿的褲子都拉了下來,只見他的屁股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針眼。
顧淮舟呼吸一窒,臉色變得更加慘白,仿佛那些針是紮在了他的身上。
還不如盡數紮在他身上。
“顧淮舟,我的屁股還好嗎?”
顧淮舟不知該怎麽回答,緊鎖着眉頭沉默了片刻,還是選擇避開這個問題。
“我幫你上藥。”
楚蘭卿蔫蔫的“哦”了一聲,老老實實的趴在了枕頭上。
顧淮舟用溫水将帕子浸濕,再擰乾,動作輕柔的擦拭楚蘭卿身上的血痕。
可即便如此,楚蘭卿還是疼得面目扭曲,又怕顧淮舟擔心,所以緊咬着牙不肯出聲。
可皮肉的顫栗逃不過顧淮舟的眼。
“疼嗎?”
“不……不疼。”楚蘭卿嘴硬道。
顧淮舟沒戳破他,手上的動作更輕了,一邊擦一邊吹着氣,給他鎮疼。
擦乾淨後,他打開徐大夫給的藥膏,一點點塗抹在那個傷痕上。
藥膏涼涼的,塗在傷口上很舒服,痛感也減輕了些。
不用緊咬牙口了,楚蘭卿終于有了說話的力氣,他有些驕傲的開口道:“顧淮舟,我今天是不是很勇敢?”
“……是。”身後的人聲音沉沉的,像是綁着千斤秤砣。
“小爺說了對你負責就一定對你負責!別以為我只是個嬌氣包!”
“嗯,蘭卿不是嬌氣包,是最勇敢最厲害的人。”
突然間,楚蘭卿的後腰上滴落一滴水,熱熱的。
異樣的觸感令他渾身一緊,他的語氣瞬間柔軟下來,輕輕的喚了一聲:“阿舟……”
顧淮舟沒應聲。
楚蘭卿心裏直酸,撐着手臂就要起來,被顧淮舟按住了後背。
“別亂動。”聲音裏透出細微的沙啞。
“你哭了?怎麽又哭……你別哭……”
楚蘭卿安慰人的能力實在差勁,但好在哄人功夫一流。
“夫君,床好硬,硌得慌,你快躺下,我要趴在你身上睡。”
顧淮舟知道床不硬,但還是躺了下來,将楚蘭卿挪到自己身前。
楚蘭卿如願以償的正對着顧淮舟的臉,急迫的湊上去親了一口。
視線落下,無意間瞥見一抹血痕,楚蘭卿這才猛然想起顧淮舟的身上也受了傷。
他臉色驟變,急急忙忙的就要從顧淮舟身上下去,卻被緊緊抱住。
“往哪兒走?”
“不走,你身上有傷,會壓疼你。”
“不疼,你夫君身子健壯着呢,這點兒小傷不算什麽。”
楚蘭卿丢過去一個白眼,“別鬧了!讓我下去。”
“別動。”顧淮舟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,“讓我抱一會兒。”
這句話像是被施了法術,楚蘭卿果然就不動了,安安靜靜的趴在顧淮舟的胸口。
沒一會兒,頭頂傳來平穩均勻的呼吸聲,顧淮舟睡着了。
楚蘭卿聽着他漸漸緩和穩定下來的心跳,一股安心傳遍了整個身子,困意也趁機爬上眼皮。
臨睡着前,他仰起頭,擡手用食指輕淺的描畫着顧淮舟的眉眼。
“騙子,說好給我帶聚香齋的糕點,忘得乾乾淨淨!”他聲音極小的埋怨道。
須臾,他的臉貼在顧淮舟胸前,困倦的雙眼慢慢閉上,沉沉睡去。
……
“楚文山,到此為止!”楚夫人秀眉緊蹙,一向溫和的眸子凝起絕不退讓的氣勢。
楚文山長嘆了一口氣,滿面愁容的站在窗前,不知在思忖着什麽。
楚夫人眉頭皺得更緊了,一股火氣直沖腦門。
“你瞧見了,蘭兒離不開他!他身子已經這樣了,你就別再刺激他了!蘭兒可是我們的親生骨肉!”
楚文山依舊不語,只一個勁兒的嘆氣。
“楚文山,是你從小教他要順從本心,是你告訴他做人做事都要始終如一,也是你跟他說的要堅持自己認為對的事!”楚夫人語氣低緩了些,嗓音裏透出幾分嘶啞,“我的孩子沒有做錯事!他只是喜歡上一個人他有什麽錯!”
“我不會再阻攔他們。”楚文山嘆息般說道。
楚夫人怔了一下,火氣被生生打斷,她臉上浮起幾分輕松的神色,道:“真的?”
“但他們不能成婚。”
又一記悶棍敲了下來。
可楚夫人沒再發火,在這件事上,她完全懂得楚文山的考量,并且自己也認同。
“蘭兒若執意跟他在一起,我不攔着,但成婚,不行。”楚文山又強調了一遍。
世間男子相愛者不多,但也并非少見,可敢大張旗鼓成親的聞所未聞。若蘭卿和顧淮舟真的兩廂情願,默默相守就是了,何必非要成親,鬧得人盡皆知,白白受人非議。
另外,顧家侯爺定然也不會同意,到時蘭卿不知要受多少委屈,這是絕對不行的!
蘭卿自幼被捧在掌心,楚家上下都視他為珍寶,他被親人寵愛着長大,是個最嬌氣的孩子,要把他送到顧淮舟身邊受旁人冷眼,他楚文山絕不可能答應!
兩人沉默了半晌,楚夫人忽而想到什麽,猶豫着問道:“那……蘭卿和蓮兒的婚事?”
楚文山輕哼了一聲,“瞧他這犟驢的樣子,定然是不肯的,到時又要發脾氣,算了,作罷吧。”
楚夫人臉上終于露出一點兒笑意,她嘲笑般的斜睨着他,語氣輕飄飄:“早跟你說他沒那麽好擺弄,你偏不信!現在好了,差點把父子情份都鬧沒了!”
楚文山無話可說,一副吃了敗仗的憋悶模樣,腦海裏又浮現出蘭卿在他懷裏疼得一臉冷汗的樣子,還有他說的那句“爹不疼我”。
小兔崽子,竟然說出這種話!這不是往他這個老父親心上插刀子嗎?
明明最疼的就是他!
楚文山心口悶得厲害,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就這麽成了別人的人,還胳膊肘往外拐,滿心滿眼都是顧淮舟那個外人!他怎麽想都想不開,直覺得虧!
楚夫人看出他的憋屈,也不再說風涼話了,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,輕輕一晃。
“我生下蘭卿的時候,道士說他命格弱,日後要尋個命硬的人成親,方能守住他的壽。我那時問你,若蘭卿尋不到怎麽辦,你說,那便要他快樂随性的過好每一天,此生無憾就好。”
楚文山緊皺的眉眼緩緩放松下來,眼中只剩下對骨肉的心疼,他回握住夫人的手,嘆息了一聲。
“我沒忘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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